余光中:在华语的光辉中永生

2017-12-15 21:50:44 来源:杨志鹏

余光中:在华语的光辉中永生
杨志鹏




余光中先生走了,走得令他的朋友和读者猝不及防!也许这个世界太过喧嚣,也许诗意的光芒在这个时代日趋暗淡,也许他走的太累了,九十年的风雨足够老人家担当......所以他走了。当我惊闻这一消息时,不敢相信它是真的。因为,余老的身体一直是很不错的,不管是两年多前去拜访他时,还是平时从朋友们那里听到的消息和看到的照片,似乎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变化,虽然显得清瘦了些,但气色红润,没有半点病态的征兆。在我的脑海里,这样的精致而又平和的老人,活过百岁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然而,他去世的消息,很快被台湾的朋友迅速证实了。在朋友圈先是看到了台湾诗人方明先生发出的消息和怀念文字,并发出一个月前他与余老的合影。接着,看到了诗人古月的惊呼和悼念文字。她说:“听到余老师过世,震惊不已。”他们都是余先生很亲近的朋友,他们的追悼文字使我陷入极大地震惊和遗憾之中。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正出差路过西安,我很想立即坐下来写点文字,以表达我对余老的敬意与悼念,可是我坐了许久,一个字也写出出来,我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如何表达我对余老的感念之情。中午时分,世界知识出版社的薛乾先生发来信息说:“余光中先生去世了,写篇悼念他的文字吧。”薛乾先生是我的长篇小说《世事天机》出版发行的直接推动者,他对《世事天机》在台湾出版时余老写的书评,十分感动,薛乾先生的信息是有感而发的,是对我的及时提醒。对于余老这样的诗坛泰斗,对他文字活动的每一个细节的记述,都会引起不同读者,再次重温他笔下那些充满感情的诗句和优美的文字,从而延续和传播他的理想他的文字的光华。 


但是,当我晚间回到宾馆的房间,依然没有理清头绪。但我相信,已经离开纷繁人世的余老,此刻正在通往另一个生命的路上,尽管他已没了肉体羁绊,正如他所说:“这个世界我来时收到两件礼物,一件是肉身,一件是语文,走时这两件礼物都要还她,一件已经被我用坏,连她自己也认不出来,另一件我越用越好,我还她时比领来时更活更新。”他把肉身还给了大地,把优美的语文还给了一个民族,他心无羁绊地走向生命的另一个驿站,开始新的旅途。此刻,也许他什么样的颂扬文字都不需要,他把优美的诗句留在人间,让文字所表达的感情,在人世间不断开花结果,成全人间的美好与寄托,因而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再看到文字对他的歌颂。而一颗超越时空的灵魂,正在跋涉的路上,我们这些暂时还活着人,无法揣度他的境遇,但我相信余老那颗平实而又高贵的灵魂,需要相伴相识的亲人和朋友一起感受生命的超拔与飞跃。我不知道余老是不是佛教徒,但我在台湾随诗人古月老师一起,曾经陪同余老参加了由一代高僧星云大师创建的“星云全球华文文学奖”的颁奖盛典。而余老因为对华语文学的巨大贡献,而获得第一届星云全球华文文学奖的终身成就奖。而余老那些优美的诗句,忧伤的大爱,无不是美好佛性的显现。我看看表,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我想我应该在这个深夜,用特有的方式与余老交流生命的真谛和智慧。我想他在生命驿站的短暂休憩中,一定会听到我的念诵和呼唤。于是,我打开一千多年前由莲花生大士伏藏的宝典《中阴得度》,清晰地念诵起来。静谧的夜晚,和窗外偶然的汽车声,将生与死的界限打通,让生命在超越时空中交流……




早晨起床,我收到了道友江雪深夜发来的文字。她说:“夜里回来,接到画儿的电话(作者注:画儿是江雪上初二的女儿),第一句话是余光中去世了,和我聊了半天,说老师课堂上带他们读了余先生的《给未来的你》她掉泪了。听得她心里的遗憾。我告诉她,杨伯伯认识余先生,她又惊呼不已。真是感念呢,美和理想是穿越时代的,就这样共鸣着……也看到一些批评余先生的文字,言之凿凿总又觉得浅薄喧嚣……”她还发来了朗诵版《写给未来的你》。


读了朋友们的文字,我想,我应该写下一些文字,与朋友们一起怀念生命中曾经相遇的这个老人,感佩他对中华语文的贡献,向他送去崇敬的目光。希望余老再来人世间,使华文的光辉更加耀眼。

2013年10月,因为我创意策划的天汉文化公园人文景观的创作,我专程到台湾拜见余光中先生,请他为公园的人文景观创作一首诗,并留下手迹。我出发前,已经通过台湾著名诗人古月,联系了余老,到台湾后正要去高雄拜访他老人家,不料他给古月老师打电话,说他有事到台北,就不用我跑了。这样,在余老下榻的酒店,我在古月老师的引荐下,拜访了余老,余老高兴的答应了我的约稿邀请,并详细询问了公园完工的时间,我当即邀请他老人家在公园竣工开放时,光临我的家乡陕西汉中,余老高兴的答应了。老人家声音不高,话语也不多,但他和蔼可亲的形象,令人感动。随后我们一起用餐,下午前去参加了佛光山在台北举行的星云全球华文颁奖盛典。回到青岛,我多次与余老和师母通话,询问余老的身体状况和诗稿的创作进展。大约三个月过后,我收到了他老人家从高雄家中寄来的诗稿手迹。2014年夏天,因为我的长篇小说《世事天机》繁体版在台湾出版,举行新书发布会,我希望余老能来参加发布会,临近发布会举行时,余老通过古月老师,传真发来了他专为《世事天机》撰写的书评,他称“《世事天机》留下了一条天无绝人之路”,书评是手迹,并不是口述别人打字记录的,他对小说的评论使我大为感动的同时,为一个八十七的老人能在短时间内读完一部五十万字的长篇小说而惊叹。这篇评论成为当天新书发布会的重头新闻,出版《世事天机》的时代风云出版社的社长陈晓林先生,在新书发布会上朗读了余老撰写的评论。


今年初,我请古月老师,去高雄余老的家中探望他老人家,并邀请他老人家在春暖花开最美的时节来汉中。本打算年底或明年春天,再去台湾拜访他老人家,当面邀请他参加天汉文化公园开园仪式,请他老人家感受一下汉水汉山汉文化之源的壮丽风景。想不到即将成行之前,余老走了,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难以弥补的遗憾。


语言的出现,最初肯定是用来纪事的,但当她成为一个民族的文明载体时,她无疑升华为一种精神的记忆,她让一个民族变得有了厚度和长度,更让一个民族有了生存的灵魂依据和精神支撑。在汉语言的历史长河中,有无数的伟大传承者和发展者,他们将华夏语文不断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度,产生了像《道德经》《离骚》《史记》这样伟大的语文经典,更有唐诗宋词元曲以及近代的文学名著,他们将汉语言文字,打造成了一道又一道美丽无比的风景线,构建起一个又一个深刻的思想隧道,使我们这些后来者明白了汉语言的风骨和境界。而在余光中先生的诗中,我们读到了人类的期盼,读到了人们的忧伤,读到了做人的正直,更明白了人心的善良与世道的苍凉。他用汉语文搭起一个精神瞭望台,让我们体味时代的悲欢离合,感受民族心灵的创伤与温情,我们在他的诗中,明白了语言的纯净与高贵,明白了大善至美的平实即是语言终极境界。语言在文学作品中,是用来改造人们的丑陋与愚痴,是用来消解社会戾气对生活的伤害和玩弄,从而用语言之光照亮读者的精神世界,让我们民族的语文变得更加鲜活。余先生来到中华诗人的行列不虚此行,我们向他崇高的精神境界致敬!


尽管他走了,但是余光中先生与他的诗一样,将长久的闪烁在汉语言华丽的星空,成为一颗永不陨落的诗心,让读者仰望与赏析。


作者 杨志鹏 2017年12月15日于西安至北京的高铁上


附余光中2014年9月投在凤凰文化的稿件

标题:余光中盛赞杨志鹏《世事天机》:留下一条“天无绝人之路”

原文链接http://culture.ifeng.com/a/20140918/42019343_0.shtml

作家杨志鹏的长篇小说《世事天机》中文繁体版已由中国台湾风云时代出版社出版发行,日前,来自海峡两岸的20多位作家、学者、评论家,会聚台北“纪州庵文学森林”,参加了该书新书发布会与研讨会。著名诗人余光中撰文盛赞《世事天机》深刻揭示了当代社会的现状,为物欲横流的当下,留下了一条“天无绝人之路”,受到与会作家、评论家的一致认同。

杨志鹏的长篇小说《世事天机》是其沉潜多年后推出的一部长篇力作,以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中国当代社会变迁为背景,以黄嘉归一波三折的人生经历为线索,融官场、商场、情场于一炉,生动演绎了中国财富神话产生的过程,深刻揭示了当下生活现实,严肃思考了现代心灵的归宿问题, 被称为“充满智慧的醒世小说”。 2013年出版后,引起强烈反响,著名作家陈忠实、余世存等撰文推荐,《长篇小说选刊》予以选载。长期关注大陆文学出版状况的台湾风云时代出版社发现这一现象后,立即联系作者,推出《世事天机》中文繁体版,并于9月5日举办研讨会。来自海峡两岸的20多位作家、评论家,会聚台北“纪州庵文学森林”,以“逼视世道真相·探寻人生救赎”为主题,对《世事天机》的现实意义及人物塑造、语言特色等特质进行了全面研讨。


研讨会以“逼视世道真相探寻人生救赎”为主题,对《世事天机》的现实意义以及人物塑造、语言特色、风景描写等特质进行了全面的研讨。著名诗人余光中以《世事万端,天机一线》为题,盛赞小说深刻揭示了当代中国社会无所逃于经济的现状。余光中说:面对物欲横流的社会现实,主角黄嘉归处身困境,却能不失善良天性与慈悲行为,终于能在佛性之中找到安心立命之境,说明这本小说留下了一条“天无绝人之路”。余光中认为:杨志鹏的笔下展开了一个“归真即佛”的故事,其风格既非什么主义的写实主义,也非现代主义的前卫精神。整个故事眉清目秀,娓娓道来,写景、叙事、对话分配得恰到好处,分段不会失之冗长,对话常常独立排比,其效果是“好看”,而这正是当代标榜“魔幻”的作品不足之处。

大陆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梳理了杨志鹏的人生经历,戏称杨志鹏“工农商学兵”无所不为,这正是《世事天机》超越一般小说的原因所在。大陆当代小说学会会长雷达首肯《世事天机》的写实手法,对当下两张皮的“魔幻”进行了委婉批评,认为杨志鹏“既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既深入情节,又冷静叙述”,其客观效果就是一边展示“世事”,一边提点“天机”。

研讨中,《长篇小说选刊》主编顾建平,中国台湾作家司马中原、亮轩、陈若曦,著名画家李锡奇、诗人管管、学者李瑞腾等也做了精彩发言。评论家们认为,这部五十多万字的小说,手法写实,细节感人,风景灵动,充分表现出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

研讨会由台湾风云时代出版社、《文讯》杂志社,大陆《小说选刊》《长篇小说选刊》杂志社联合主办。


附:杨志鹏研讨会上的发言

道理与理道

——在海峡两岸《世事天机》研讨会上的发言

各位老师、朋友,下午好!

首先感谢风云时代出版社社长陈晓琳先生以及出版社的同仁,是他们的厚爱和付出的心血,才是《世事天机》在台湾出版发行,感谢今天研讨会的主办方风云时代出版社、文讯杂志社、大陆《小说选刊》《长篇小说选刊》杂志社;同时感谢前来参加今天新书发布会、研讨会的台湾作家、评论家老师和各位朋友!你们的光临,给作者以极大鼓舞!特别感谢著名画家李锡奇老师和他的太太诗人古月老师,他们为本书的出版,给予了深切的关怀和帮助。感谢余光中老师特意撰写的了关于拙著的评论,他深情浑厚的文字,是对后辈的最大关爱。在这里,我也要十分感谢专程赴台参加今天发布会和研讨会的雷达先生、白烨先生、顾建平先生、鲁太光先生,他们都是大陆久负盛名的文学评论家和文学期刊人,他们的光临使作者倍感亲切。

在今天这个物质财富极度增长、世界却越来越不太平的时代,世事变幻莫测、乱象丛生似乎成了社会的常态,在这样的生存状态下,文学的责任和功能到底是什么?在提倡多样性的同时,是否应该更多地关注人的内心世界,关注人的心灵,关注人类的生存走向?

这个话题并不新鲜,自人类文明产生以来就是一个话题。中华民族有数千年的文明史,而且是世界上唯一从未中断过的文明史。我不是研究这一课题的专家,更不是一个历史学家,仅从自己的阅历和体悟中,得出的粗浅看法,在此与各位老师和朋友交流。

中华民族的文明传承,是通过三种形式传递的。第一种形式,可称它为王道,因为它是历代统治集团包括社会精英共同倡导的主流社会文化。统治集团以此规范社会秩序,实现统治目的。第二种形式,可称其为统道,它以家族血缘的形式传承。一代又一代尊崇圣贤教育,保存了极其丰富又强大无比的民间精神文化,它是一种潜流,浸入了中国人的骨髓。第三种形式,可称其为常道。之所以称其为常道,因为它是一种超越思维、恒常不变的宇宙生命的存在形式。一般人对他并不了解,或者说对它认识不足。通常被人们称为隐士文化或宗教文化的传承。当代社会对其认识,大多局限在学者研究的层面,是作为一种哲学观、人生观来对待的。似乎影响力并不大。实际上,这是一种极大的误判。由于常道摒弃世间的诱惑,探索宇宙生命的真相,相当多的宗门,不但具有完整的传承,而且数千年来从未中断,只要按照传承去做,定能到达生命的彼岸。因而他对于认识人类生存的终极意义具有不可替代的巨大价值,由于它远离世俗生活,在几千年的时代变迁中,无论遇到多么大的天灾或人祸,都无法摧毁和中断它的存在。它的观念、价值观经过数千年的传播,已经无形的印入中国人的精神与心灵。

以上三中文化形态,构成了中华文明的坚实的基石。如果从表达形式上讲,前两种文化形态是在说理,是在通过道理的阐述,达到其目的。王道通过文化典籍的记载、传授、研究存在的;统道则是以家族血脉的口传身教而体现的。常道则是理道,它打破了道理的界限,直达宇宙生命的真相。老子的学说和浩如烟海的佛教经典只是其文字的表述,更为壮阔的是,数千年来有无数的古圣先贤通达生命的彼岸,当代,仍有许多的力行者在实践这一传承,期望认识生命的真谛。这是一种中国人或者说东方人的独特的文化形式,而且在当代被越来越多的西方人所认知。

《世事天机》则是企图以三种文化形态来观照解读当代中国的现实,为读着提供一种走向再生之路的可能。在巨大的经济利益冲击下,王道似乎迷惑了,统道正在解体,只剩下常道依然在运行,虽然它与普通人的生活有距离,但我们能否在数千年来古圣先贤的智慧渊源和源流中找到安身立命的启示?这便是作者努力所要达到的目的!书中的人物,以各自的生命存在形式,演绎着人间戏剧。作者的结论是:我们有罪,我们必须忏悔!作者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环节只有交给读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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